NFT：數位所有權的偉大實驗才剛開始

作者： Jean Chen, Robert Mao

NFT 是當今區塊鏈產業／加密貨幣市場最令人振奮的新焦點：名為 Everyday's - The First 5000 Days 的數位藝術品在 Christie's 以 6,934 萬美元成交，使 Beeple 成為身價第三高的在世藝術家；Twitter 創辦人 Jack Dorsey 的第一則推文 NFT 以 290 萬美元售出；提供 LeBron James 等 NBA 球員精彩時刻數位交換卡的 NFT 專案 NBA Top Shot，創下逾 $4 億美元的銷售紀錄。愈來愈多藝術家、球員、明星、名人、體育聯盟、漫畫公司與媒體機構紛紛進入市場製作並銷售 NFT；Google Trends 數據顯示，3 月 7 日至 13 日當週，「NFT」一詞的 Google 搜尋量創下歷史新高，Google 關注度達到最高的 100……

在一些持懷疑態度的財經記者和分析師看來，令人瞠目結舌的 NFT 不過是 Bitcoin 之後的另一個金融泡沫。Bitcoin 年初受到美國金融機構與上市公司熱烈追捧，價格屢創新高，市值突破 $1 兆美元。然而，如果我們承認資金具有一種動態特性，會持續尋找下一個結合技術創新、典範轉移與精彩故事的投資標的，以實現利潤最大化，那麼 NFT 很可能正是這樣的新事物：引人注目、遭到誤解且充滿爭議。尤其目前，它基本上正處於追蹤技術成熟度的 Gartner Hype Cycle 所揭示的炒作高峰。

什麼是 NFT？

NFT 是 Non-Fungible Token（非同質化代幣）的縮寫。在電腦時代以前，Token 多半是價值與權力的象徵，例如貝殼等最早期的貨幣，以及古代中國皇帝頒給將領、授權調動軍隊的虎符。在電腦／通訊領域，Token 原本是指用於特定目的的資料片段，例如早期網路架構 Token Ring 中的 Token，以及今日電腦技術文章中的 Session Token、Security Token、Access Token、JSON Web Token、CSRF Token 等（這裡的 Token 與區塊鏈領域的 Token 不同）。隨著區塊鏈出現，以 Bitcoin 和 Ethereum 為代表的加密貨幣，本質上就是我們今天熟知的數位 Token。在這項新興技術的支援下，資料變得不可竄改、可驗證且可追溯，因而能在數位世界中對貨幣以及權利與權益進行獨一無二、不可竄改的價值轉移，並向所有人開放，不再需要第三方信任背書——就像現實世界中的現金交易一樣。

在深入探討 NFT 之前，先從 FT，也就是 Fungible Token（同質化代幣）談起。你口袋裡的一美元硬幣和我皮夾裡的一美元紙鈔價值相同、可以互換；同理，今天可在 437 家加密貨幣交易所交易的 6,498 種數位貨幣，基本上都是 FT。NFT 則是獨一無二、無法互換，並具有不同價值屬性的區塊鏈數位資產。為了幫助理解 NFT，我們以現實世界的實體物品為例：你每天使用的手機和筆記型電腦、坐的椅子、居住的房屋、駕駛的汽車，以及 Craiglist 上列出的任何二手商品，都是非同質化資產，因為每一件都獨一無二。

若想進一步瞭解 Token，可以閱讀我們合著、由 CITIC Press Group 於 2020 年出版的 Blockchain in Action: From Technology Innovation to Business Models 其中一章，書中以淺顯的語言深入介紹了相關基礎知識。

NFT 的核心是數位所有權

沿著這個邏輯，我們就能看清 NFT 的本質。簡而言之，NFT 的核心是數位所有權，它能確保資產在數位世界中如同在現實世界一樣，具有獨特性、稀缺性並且可以交易。

在 Bitcoin 出現以前，網際網路平台上已有同質化數位貨幣或非同質化數位資產，例如 Tencent Q Coins、Alipay 點數、遊戲道具與造型。然而，這些以金錢、時間和精力換來的資產並不真正屬於使用者，因為交易受到限制，平台握有絕對權力，可以隨時任意修改規則，使用者毫無爭辯空間。Ethereum 創辦人 Vitalik Buterin 之所以受到啟發，建立如今大多數 NFT 發行與運作所依賴的區塊鏈平台，正是因為 Blizzard 透過系統更新取消了他最喜愛角色的資產。

Bitcoin 在過去十二年的成功，使個人第一次能在數位世界中無須許可、獨立掌控資產；而以 Ethereum 為首的區塊鏈平台在過去五年間持續發展與普及，讓個人的數位所有權得以確認，並能透過 DeFi 和 NFT 進行交易與流通。

在區塊鏈技術的支援下，NFT 擁有實體資產與中心化數位資產所不具備的不變性、可驗證性、稀缺性、標準化、互通性、可交易性、流動性與可程式化等特性。這不僅克服了現實世界資產在保存、鑑定、流通與交易方面普遍存在的高成本、低效率，以及容易遭到竄改或偽造等缺點。以目前 NFT 中最熱門的數位藝術為例，傳統藝術品交易中偽造與詐欺相當常見。據統計，藝術品偽造與詐欺的「市場」價值占成交額的比例高達 10%。更重要的是，數位世界中的資產，無論類型與種類的多樣性，還是交易與流通的速度和範圍，都將遠遠超越現實世界中的資產。

在網際網路時代，音樂著作權的保護與流通一直是一項挑戰。若以 NFT 技術進行音樂授權，你只需購買一個音樂 NFT，就能透過不同的音樂服務供應商合法欣賞音樂；不像現在，可能被迫分別向 Apple Music、Spotify、NetEase Cloud Music、QQ Music 等服務購買音樂。同樣地，目前要將已付費購買的音樂用作網站、Podcast 或影片內容的配樂，也是一項棘手問題。然而，未來使用智慧合約進行 NFT 授權，將能避開中介機制，輕鬆且靈活地支援各種授權用途與收益分配。音樂只是一個例子，同樣的機制也能運用於影片、照片、圖像設計和文章內容等，NFT 的應用情境十分廣泛。

NFT 簡史

ArcBlock 首席科學家暨 Colored Coin 先驅 Flavien Charlon（左），與 ArcBlock 創辦人 Robert Mao（右），2018 年元旦於巴黎

Robert Mao 與 Flavien Charlon 曾是 Microsoft Research Europe 的同事與工作夥伴。Flavion 參與了最早期的區塊鏈技術開發與創新，推動 Colored Coin 技術，並創辦了 Colored Coin 實作領域最具影響力的公司 CoinPrism。他回憶道：「我第一次聽說 Colored Coin 是在 Bitcoin 2013 大會上，當時立刻想到可以把它用在一些有趣的用途。那時 Colored Coin 還只是一個概念。雖然社群有所討論，卻沒有具體可行的實作。於是我認為是時候為 Colored Coin 開發一套標準 Open Assets Protocol，我們也推出了 Coinprism 專案和 Openchain 專案，讓個人和企業都能為自己的 Bitcoin 著色。」

羅馬不是一天造成的，NFT 也一樣。NFT 的歷史可追溯至 2013 年。Colored Coin 嘗試讓人們為 Bitcoin 的小額單位著色，方法是在備用欄位中定義資料格式，用來代表 Bitcoin 以外的各種資產，例如優惠券、數位收藏品和資產憑證。然而，由於 Bitcoin 區塊鏈架構的限制，以及 Bitcoin 核心開發團隊的反對，Colored Coin 實驗最終失敗。儘管如此，Colored Coin 的誕生仍開啟了大門，為後續 NFT 實驗奠定基礎，也讓許多人意識到在區塊鏈上發行資產的巨大潛力。

2017 年底在 Ethereum Waterloo Hackathon 上亮相的 CryptoKitties，首次將 NFT 帶入主流視野。CryptoKitties 是一款區塊鏈遊戲，玩家可以領養、繁殖和交易虛擬貓。開發團隊運用 Ethereum 智慧合約，在遊戲中建立鏈上繁殖演算法來決定貓的遺傳密碼，並透過完善的激勵機制，確保「繁殖」兼具隨機性與可預測性；同時也引入荷蘭式拍賣智慧合約，鼓勵人們購買和交易貓咪以獲利。CryptoKitties 的出現恰逢 2017 年上一波加密貨幣牛市，進一步推升了遊戲熱度。當時，人們瘋狂購買、繁殖和交易 CryptoKitties，導致 Ethereum 網路第一次出現嚴重壅塞。CryptoKitties 熱潮也促使 ERC721 確立為 Ethereum 平台上的 NFT 技術標準。ERC721 讓區塊鏈能透過追蹤區塊中每個 Token 的所有權與轉移來識別 NFT。CryptoKitties 開發團隊深知 Ethereum 平台吞吐量低、Gas fee 高昂的限制，因此成立 Dapper Labs，向 a16z、USV 等頂尖基金募集創投資金，隨後投入開發面向 NFT 應用的 Flow 區塊鏈。最終，當市場於 2020 年底至 2021 年初轉為牛市時，他們推出了 NBA Top Shot，成為當時業界使用者數量與銷售額最高的 NFT 殺手級應用。

除了數位藝術品和數位收藏品，NFT 也已用於更廣泛的應用。ArcBlock 在 2020 年 6 月首屆 DevCon發行的 NFT 門票，以及與會者報到時收到的 NFT 徽章，將應用情境從遊戲、藝術品和收藏品擴展至會議活動、教育和培訓；並將 DID (Decentralized Identity) 與 VC (Verifiable Credentials) 技術納入 NFT 實作標準，彌補 ERC721、ERC1155 等 NFT 標準過於簡單、功能不足的缺點，獲得使用者好評與業界關注。

歡迎來到 NFT 的美麗新世界

NFT 在 2021 年這波牛市中崛起，得益於區塊鏈技術逐漸成熟，為 NFT 的開發標準、基礎設施與市場交易搭建好舞台，並率先促使 NFT 在藝術、收藏品、遊戲、網域名稱、虛擬世界等類別取得爆發性成功。這說明，最能靈活適應數位世界的娛樂與內容產業，是透過 NFT 進行所有權數位化實驗的最佳試驗場，也能以最容易理解的方式向大眾推廣。網際網路興起時，這些產業率先滲透市場並顛覆傳統媒體內容產業的歷史，也證明了這一點。

實務上，NFT 在法規遵循方面的靈活性，使其相較 FT 更具優勢。由於加密貨幣與證券高度相似，多年來其發展一直受到歐美嚴格法規監管和緩慢立法程序的嚴重限制；NFT 則擁有更靈活的合規空間。不過，今日 NFT 熱潮已達到業界一些人所稱的「狂熱」程度，這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全球疫情造成貨幣超額供給、各國流動性過剩，遠距辦公以及工作與生活虛擬化急遽加速，加上愈來愈多因封城而無聊待在家中的歐美年輕人加入投資者行列所致。這些推動 Bitcoin、Dogecoin 與 NFT 等數位資產走紅的強大力量，不容低估。

然而，NFT 的應用情境遠遠超越今天備受矚目、價格高得驚人的加密藝術品和交換卡等媒體產品。現實世界中各式各樣的資產以及權利與權益，都能透過 NFT 進行映射與代幣化。未來，數位世界將見證大量新資產透過 NFT 進入市場。簡而言之，萬物皆可 NFT。

隨著世界加速虛擬化與數位化，從程式設計師的角度看待 NFT，或許更接近其本質。正如 DeFi 創新者暨 YFI 創辦人 Andre Cronje 所說，NFT 是資料庫綱要。它能讓你定義資料表與欄位，也能設定外部鍵，並支援跨資料表查詢、聯結等操作。NFT 本身不會創造稀缺性，而是定義稀缺性。它也能定義 DeFi 的各種架構，因此保險、選擇權、債券、固定資產與其他傳統金融產品，全都是 NFT。

此外，NFT 與 FT 也能相互結合，例如使用 FT 將 NFT 的權利與權益無限切分，或透過 NFT 納入一定數量的 FT，建立選擇權、價值憑證和其他更複雜的數位資產，並進行多層次巢狀組合。例如，領先的去中心化交易所 Uniswap 在最新發布的 V3 產品設計中，為了提升資本效率，Liquidity Provider 可以為不同價格區間的資金池提供流動性，因此取得的憑證（LP Tokens）從 ERC20 Tokens 變成 NFT。由於每個部位都不相同，因此每個部位都是一個 NFT。

目前 NETs 尚無獲得一致認可的標準，絕大多數 NFT 應用都使用 Ethereum ERC721 和 ERC1155。這些標準只定義如何查找資產所有權，以及如何在鏈上流通，並未考慮如何讀取、儲存和驗證鏈下資料。因此，許多加密藝術品 NFT 的多媒體檔案都儲存在中心化伺服器上，未加密且無法驗證，可以輕易下載、複製，再上傳至其他地方生成新的 NFT，進而引發所有權爭議。

自 2018 年以來，ArcBlock 一直深入探索並實驗 NFT 的應用。在 ArcBlock 的 NFT 解決方案設計中，NFT 同時包含資源以及類似智慧合約的邏輯。ArcBlock 更將 DID (decentralized identity) 和 VC (verifiable certificate) 技術與 NFT 的設計實作結合，解決上述鏈下資料可驗證性的挑戰，使門票、憑證、徽章、服務運算資源等任何資源都能以 NFT 建模和設計，將現實世界中各種複雜的資源分配、轉移與交易，簡化為鏈上資產轉移和交易，打造極為優雅且標準化的解決方案。透過支援去中心化部署的 ABT Node，以及能進行無限擴充組合的 Blocklets，由 ArcBlock platform 開發的 NFT 能支援極其廣泛的應用情境。採用 ArcBlock 技術實作的 NFT 支援 Ethereum Optimistic Rollup 技術，與 ERC721 規格完全相容，同時具備 Ethereum 無法比擬的效能與成本優勢。

NFT 在加密藝術與數位收藏品領域人氣暴增，只是數位所有權偉大實驗的開端。某種程度上，由於 Ethereum 的效能與 Gas fee，目前仍難以在其上運作具有實用價值的 NFT。該平台更適合數位收藏品這類使用頻率較低、互動較少、應用邏輯較簡單的 NFT。若要充分發揮 NFT 的優勢，還需要效能更好的系統與成熟的 Layer 2 技術。屆時，NFT 將把區塊鏈的應用情境從單純的數位貨幣和金融資產拓展出去，協助釋放區塊鏈技術尚未被開發的巨大潛力。由 NFT 與區塊鏈構築、數位所有權全面應用的新世界，正召喚我們前去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