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技術長 Michael Kratsios 談美國當前包括區塊鏈在內的科技倡議

美國技術長 Michael Kratsios 談美國政府當前的科技倡議，以及現任政府如何看待區塊鏈技術。

華盛頓州貝爾維尤 — 2019 年 10 月 25 日 現場討論內容經輕微編輯

ArcBlock 於 10 月 23 日至 25 日參加了在華盛頓州貝爾維尤舉行的 COSM Technology Summit。今年的 COSM 大會匯聚了世界級的思想領袖、科技公司與組織，聚焦於 AI、區塊鏈、加密貨幣以及「後 Google 時代」。峰會期間，我們有機會聆聽現任美國技術長 Michael Kratsios 談論政府對科技的態度，包括區塊鏈、加密貨幣等議題。

我們很榮幸邀請您來到這裡。對於您以及您在政府中處理這些議題的角色，人們有不少看法；美國所做的事情承受著很大壓力，也有人聲稱川普政府並沒有改善美國國內的環境。我認為這是一個真正的誤解。你們正試圖在美國做些什麼？

講者 2：噢，這是個很棒的問題。我想，先向大家交代一些背景，說明過去兩年半以來我們究竟如何看待科技，可能會比較有幫助。我會花幾分鐘談談這件事，這也能回答你剛才問的第二個問題。各位可能都知道，2016 年總統競選期間，他並沒有廣泛談論科技政策；他談了很多貿易、醫療、經濟、工作和美國勞工，但幾乎沒有具體談科技。因此，選舉後一週，當我加入政權交接團隊時——

講者 1：是第二週，對吧？

講者 2：我認為那是最有趣、最令人驚嘆的機會之一：從零開始思考，我們該如何制定國家科技策略、要朝哪裡前進。我們有一些非常高層次的指導原則。我們知道總統相信美國的卓越性，相信美國勞工的創新力量，也相信我們能在創新上超越所有競爭對手。他對貿易相關議題一向有強烈看法，也認為我們需要更公平、互惠的貿易環境。把這些概念提煉為國家的科技議程，是一個巨大的機會，也令我非常振奮。

之後，我也戴回以前創投人的帽子。新一屆選舉前幾年，我們花愈來愈多時間思考投資組合公司與潛在投資所涉及的監管問題。我們投資過 SpaceX、Airbnb、Stripe 等公司。想想這些產業受到多麼嚴格的監管：把火箭送上太空，監管負擔確實高得驚人。因此，此前沒有民營公司做到這一點，SpaceX 的出現也就不令人意外。對我而言，這又是一個機會：站到圍牆另一邊問，如何制定規範，讓那些可能因監管而受抑制的重要領域能夠創新。

綜合這些因素，我有機會加入政府，並在就職典禮時非常熱情地就任。最初三個月，我們都在制定高層次的科技政策。最後，我們確立了一個宏觀目標：確保美國在新興科技領域的領導地位。我們深信，美國必須引領人工智慧、量子運算、先進製造、5G 等下一代科技。這些科技將在未來多年推動經濟成長，也會雇用下一代美國人。如果我們不能領先世界，就無法讓國家獲得其他領先國家所能享有的利益。

確立這一高層次目標後，我們用大約 18 個月，針對每個領域制定並開始推出國家策略。形式各有不同。我們透過行政命令推出了名為「美國 AI 倡議」的國家人工智慧策略，稍後可以再深入討論。我們採取的另一條途徑是立法。我們簽署了兩黨共同支持的《國家量子倡議法案》，這是國會回應我的要求、共同尋找維持領導地位方法的一項成果。在座許多人可能知道，本週稍早，一家民營企業宣布在實現量子霸權方面取得重大突破。

講者 1：Google？

講者 2：對。我們稍後可以再談，因為我認為那正是我們試圖在美國推動、並用來改進模式的創新類型的一個絕佳例子。這就是我們一直在做的事。每一項策略通常都包括研究、人才與監管方面的工作。

講者 1：我們的 IPO 數量下降了大約 19%。上市公司數量縮減了一半，初創企業的數量也沒有蓬勃成長。

與此同時，這裡的競爭對手正迅速崛起，擁有三倍甚至更多的 IPO、眾多初創公司以及驚人的創業活力。你卻在談論選定一些我們必須主導的領域，我認為這是由上而下的概念，是政府政策常見的潮流。量子運算是否與當下相關仍值得懷疑，而這些領域如今都是全球性的。Bill Joy 曾指出，最聰明的人從來不會全都為你工作。公司的成功程度，取決於它能吸引多少並不受雇於自己的聰明人才所釋放的能量。

政府內部對移民問題有所爭論。很多人才並不在 MIT，而我們能做的最佳事情之一，就是吸引世界各地的聰明人，例如讓在美國取得博士學位、希望加入我們的人獲得公民身分。請談談你們在這方面取得了多少進展。

講者 2：我把它拆開來回答，大概分兩部分。先談你的第一點。我們認為，美國的創新生態系統建立在三條支柱上：學術界、民營部門和聯邦政府。三者在推動美國創新、發現與創造工作機會方面，都扮演重要而獨特的角色。從歷史來看，聯邦政府在這個組合中的角色，會隨執政政府而擺動和變化。想想前幾屆政府對 Solyndra 等項目的投資，有些人認為政府這麼做也許是好主意。過去幾年，我們採取的方式，是找出聯邦政府能扮演、而民營部門與學術界沒有填補或未必有充分誘因去扮演的角色。對我們而言，那就是早期、競爭前的基礎研發。

你對量子運算的看法完全正確，它今天還無法商業化。舉例來說，IBM 有一台放在雲端、可供客戶使用的量子電腦，但現實是沒有人真正使用量子電腦。它在很多年內都不會容易商業化。因此，如果民營部門沒有誘因進行這種研究，誰來做？聯邦機構便在此扮演重要角色，今天透過國家科學基金會、[聽不清 00:10] 以及國家實驗室等機構，把早期研究資金投入量子等領域；這些投入將在未來帶來龐大回報。第二部分不只是在競爭前的早期研發經費，也包括只有聯邦政府會出資、而生態系統其他成員沒有的實體資產。

最明顯的例子，是國家實驗室的高效能運算基礎設施。全球十部最快的超級電腦中，有四部由聯邦政府在全國各地的國家實驗室營運。即使是全球最富有的公司，也不會投入數十億美元建造下一部這樣的設備。聯邦政府卻會這麼做，把它作為使用者設施，供美國創業者和企業前來測試他們需要測試的東西。因此，我們確實應該認真思考如何推動更多創新；但我們也要問，能為這個生態系統提供什麼只有我們能提供的東西。這就連到你的第二部分——人才問題。回答人才問題之前，我認為首先要想的是，聯邦政府擁有什麼能力，可以進一步促進美國人才成長；這一點非常重要。

我們有能力，而且會繼續投入大量納稅人的資金，資助全國研究生。在總統簽署、建立「美國 AI 倡議」的行政命令中，他明智地要求各機構優先向 AI 相關研究所課程提供補助與獎學金。也就是說，我們手上有一些槓桿，能在攸關國家利益的領域推動人才發展。至於移民問題，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白宮已經非常明確表示，轉向以能力為基礎的移民制度將讓國家受益，也是我們希望實現的目標。總統經常談到，需要讓最優秀、最聰明的人才來到美國。在座各位大概都知道，華盛頓很難在不一併處理其他各方要求的十件事情下，推動美國移民制度的改革。

鑑於改革必須透過立法推動，我們已盡力在政府權限內找出可調整的監管細節，以增加來到美國的外國優秀人才。其中最佳案例之一，是今年稍早對 H-1B 抽籤制度所做的調整。那原本是兩階段抽籤：擁有碩士或更高學位者先和沒有這些學位的人一起抽，選出一批人後，再進行另一次抽籤。簡單地說，我們調換了抽籤順序，結果取得進階學位並獲得 H-1B 的人數增加了約 15% 至 20%。只要有能著力之處，我們就在設法改善。最終目標，是建立一套真正能吸引全國乃至全世界最優秀、最聰明人才的制度。

講者 1：有人要向美國技術長提問嗎？

講者 2：我們在同一棟大樓裡工作。

講者 4：又見面了。我是區塊鏈從業者，許多區塊鏈公司正離開美國，轉到瑞士等國家成立。對我們而言，川普政府傳出的訊號似乎並不友善，讓很多人感到寒意。我注意到，你關心的科技清單中明顯沒有區塊鏈？

講者 2：首先，我認為要區分區塊鏈與加密貨幣。政府一直支持、也會繼續支持區塊鏈及相關科技；它們能顯著改變聯邦政府的運作方式，也能改變全球眾多企業管理和監督供應鏈的方式。這是我們一直鼓勵並持續推動的方向。至於你關於加密貨幣的問題，我認為我們可以繼續更深入地思考。

我們相信，必須建立安全的金融環境，確保罪犯以及想利用資金轉移從事非法活動的人無法得逞。我認為，社群協助教育這些人士非常重要，也要幫助他們理解，在某些方面，這項技術甚至可能更有效地協助解決部分問題。我們希望鼓勵對話，讓不熟悉科技的人理解我們可能採取哪些步驟。

講者 1：最近，SEC 幾乎叫停了 Telegram 的下一代區塊鏈，這對整個產業造成打擊。從我們的角度看，他們似乎試圖把一切都做對，最終仍遭到拒絕。今後該如何解決這個問題？

講者 2：我們整個社群應該一起集思廣益，想想如何用華盛頓能夠理解的方式來表達這些想法。我認為 Facebook 推出 Libra 時得到的反應，令矽谷的人感到意外，但對華盛頓的人來說一點也不意外。試著理解這種落差並不容易。就在本週，Mark Zuckerberg 到國會作證時，仍表示希望與監管機構合作。這句話說得非常好，但問題是，矽谷行得通的事情，如果不下功夫，在華盛頓不一定行得通。因此，理解這個系統有些笨重，或許能幫助我們找到前進的方法。

講者 5：你們正在做些什麼，讓具有科技思維的年輕人有興趣為美國政府工作？

講者 2：今天許多工程師想去最佳化搜尋引擎、最佳化社群網路的廣告銷售，我認為這和 20 年前很不一樣。我們也曾和半導體產業討論；這是國家的基礎性垂直產業，但要吸引人才真的很難，大多數人都想去 Google 或 Facebook，因為它們確實是很棒的公司。我認為需要雙管齊下。第一，必須找到有吸引力的途徑，讓人才能夠輕鬆地在民營部門與政府之間轉換。要讓大學畢業生接下來 30 年都在地方或部落政府工作，或許有些不切實際；但可以建立計畫，讓他們盡可能自由進出。例如，上一屆政府推出的「總統創新研究員計畫」。

這個計畫從全美招募大約 40 位處於不同職涯階段的人才。例如，Symantec 前執行長就曾加入。他們可以在聯邦政府進行一段「服役期」，到某個機構工作，以一般官僚未必想得到的方式推動改變。我認為我們需要延續這類計畫；除了設計有趣的參與途徑之外，也要為各機構提供招聘選項，讓這些人才進來。否則，我們會繼續落後。

講者 1：你未來有什麼打算？你還會留任多久，繼續負責這些事？

講者 2：至少再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