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ter Thiel 談 Google 之後的生活 — 第一部分
Peter Thiel 分享他對 Google 之後的生活，以及區塊鏈等其他技術的看法。
華盛頓州貝爾維尤 — 2019 年 10 月 23 日 現場討論經輕度編輯
ArcBlock 參加了 10 月 23 日至 25 日在華盛頓州貝爾維尤舉行的 COSM Technology Summit。今年 COSM 匯聚了一群世界級思想領袖、科技公司與組織，聚焦於 AI、Blockchain、Crypto 與 Life After Google。峰會期間，我們有機會聆聽 Peter Thiel 談論「Life After Google」，以及他對科技、教育與區塊鏈的其他看法。
矽谷和某種學術語境認為，我們做得很好，一切都在高速前進。這些都是不同形式的加速主義；我們可以爭論它是烏托邦，像 Ray Kurzweil 的定律：奇點將近，只要坐下來吃爆米花，看未來的電影展開。也可能是好萊塢科幻片式的反烏托邦：機器人將殺死你，或你會身處矩陣之中。我們似乎正加速走向烏托邦，或加速走向反烏托邦。
我一如既往較為逆向的論點是，進步或許並沒有宣傳得那麼快，而且我們已在一個事物發展較慢的世界中生活了很久。不過在位元領域，電腦、網際網路、行動網路與軟體的進步相當快；原子世界則慢得多。
我在 1980 年代末就讀史丹佛大學本科時，事後看來，幾乎每個工程領域都不是好的選擇。核子工程顯然不該選，航空航太也不太好，其他領域在往後幾十年也發展不佳；電機工程尚可，電腦科學則是很好的領域。其他工程領域都被監管壓得難以發展，在原子世界能做的事情不多。事實證明，我們經歷了大量緩慢的進步。
如果從政治角度分析科學進步的速度，把它看成大學教授、企業家或創投人士誇大自己的貢獻和偉大之處，就會明白激勵總是促使人們誇大，聲稱治癒癌症近在眼前、各種突破都近在眼前。然而在一些重要方面，過去四五十年的進展一直較慢。
我擔心的是，現在的危險或許反而是事物進一步減速。即使位元世界原本極快的進步也開始放緩。矽谷相較於美國其他地方，曾是仍有事情發生、充滿魅力之處，但過去五年已失去許多魅力。即使在 2014 年，氣氛仍像是未來正在這裡打造；到 2019 年，大型科技公司在某些方面可能像 2009 年的大銀行一樣厭惡自己，人們感到事情並未順利運作。
稍微挑 Google 來說，它對未來的宣傳當然是：一切都會成為位元，一切都會更加自動化。2014 年的故事包括 Google Glass，讓你隨時辨識眼前的任何人，以及自動駕駛汽車。這些並不是那麼巨大的創新。[聽不清 00:03] 自動駕駛是相對於汽車的一步，卻不像汽車取代馬那麼大。
我們可以爭論這些事物究竟多大、又該如何量化，但那套敘事在 2014 年仍很完整。快轉到 2019 年，令人震驚的是已完全沒有未來敘事。Google 甚至不太談自動駕駛汽車；人們感覺它或許仍會實現，卻在更遙遠的未來。預期實現時間逐年遠去。因此有一種危險：即使在科技、甚至資訊技術世界，進步也已放緩。
這種停滯論也嵌在語言中。「科技」在 1960 年代有非常不同的含義，不僅指電腦，也包括火箭、超音速航空、水下城市、綠色革命、農業與生物科技、新藥等。當時許多領域都在進步；今天使用「科技」一詞，往往等同資訊技術，甚至只指其中的軟體和網際網路，因為那是近幾十年唯一進步的部分，而危險是連這部分也已大幅放緩。
矽谷整併為一些更大的公司，新公司更難突破。小公司擅長做新事物；當人們做的新事物變少，大公司便更加主導。以這些角度再看《Life After Google》，Gilder 總是極度樂觀，但書中有一道微弱的悲觀暗流：縈繞其中的幽靈，是目前的體制或許會持續非常久。
電視之後確實有新的生活，但 Google 之後的生活也許需要時間。它終將到來，卻可能比預期更久。我們面臨的危險，是身處一個進展較慢、略顯停滯的世界。這是我們必須深入面對的第二個想法：也許我們正處於科技停滯的世界。
我要提出的第三個逆向想法，是對前兩個想法的限定。我認為鐘擺終會擺回去中心化；第二個想法是它確實會擺回去，但因為一切都放慢、我們身處停滯世界，所以速度會很慢。對去中心化回歸與停滯這兩點的限定是：歸根究柢，科技關乎人，而不是無生命的力量，也不是某種認為事情必然如此發生的馬克思主義歷史決定論。
重點始終在個人和小型團隊：他們創辦公司、啟動新專案、做出新事物。這是人類能動性的問題，並非決定論。我們完全可能做到這些事，但最後必須由我們來促成。事情會朝哪個方向發展，並未刻在石頭上。
總結來說，對《Life After Google》的另一種詮釋，是把標題中的「Life」以斜體、重音或粗體呈現。關鍵是生命仍在，生活仍將繼續，尤其是人類的生命與人性仍將延續。儘管主流敘事認為科技關乎無生命的力量或馬克思主義歷史決定論，其核心其實是人。如果必須下注，我們永遠應押注人類精神的不屈不撓。就先說到這裡，接下來開放提問與對話。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