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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问题
从密码学到区块链：一段技术史
沿着公钥密码、数字现金与区块链的历史，看看应用、身份和资源访问怎样走到今天。
区块链没有从一张白纸上诞生。它把密码学、数字现金和分布式系统里的想法组合起来，之后又遇到了应用、身份与使用体验的新问题。这条时间线以《区块链实战》第 2 章为起点，核对早期史料，并补充书出版后的发展。
其中穿插了 ArcBlock 的产品节点，展示我们怎样回应这些问题。它们与行业事件按时间排列，分别注明来源；提案、标准和产品发布是不同类型的进展。
1970s · 1980s · 1990s · 2000s · 2010s · 2020s
1976 · 公钥密码：先公开一把钥匙
怎样和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安全通信？Diffie 与 Hellman 的论文把公钥密码带入公开研究：有些信息可以公开，而秘密仍由持有者保管。论文还给出了密钥交换方法，让双方通过公开信道建立共同秘密。
后来区块链依赖的数字签名，也属于这片研究领域。在签名系统中，私钥由持有者保管，用来签署消息；公钥可以公开，让别人检查签名。签名能让别人验证一条消息是否得到对应私钥的授权；它并不证明消息描述的现实事件是真的。
Diffie & Hellman · New Directions in Cryptography
1982 / 1983 · 盲签名：支付也可以有隐私
纸币交到别人手中后，发行它的银行通常不知道这张纸币经过了谁。数字支付能不能保留类似的隐私？David Chaum 提出了盲签名：签名者可以为经过遮蔽的消息签名，之后仍能验证签名，却不能由签发过程直接认出原消息。
论文在 CRYPTO ’82 提出，论文集于 1983 年出版。它为数字现金提供了重要工具；使用盲签名，并不意味着系统已经摆脱了负责发行和防止重复花费的机构。
Chaum · Blind Signatures for Untraceable Payments
1991 · 时间戳：怎样证明文件没有被倒签
一份电子文件可以随手修改，电脑上的日期也可以改。Haber 与 Stornetta 研究的是更难的问题：怎样留下证据，证明某份文件在某个时间已经存在，并让事后倒签变得困难？
他们用密码学摘要和相互关联的记录来约束篡改。摘要像内容的指纹，改动内容会改变指纹。这是区块链的重要前史，但当年的系统并不是后来 Bitcoin 那样开放参与的交易网络。
Haber & Stornetta · How to Time-Stamp a Digital Document
1997 · Hashcash：让滥发消息付出计算成本
如果发送一封邮件之前，必须先做一道计算题，批量发送垃圾邮件就会更费资源。Adam Back 的 Hashcash 将这种思路做成可验证的工作量证明：生成证明需要尝试，检查结果却比较容易。
Bitcoin 后来把工作量证明用于竞争记账，并帮助网络在冲突的记录之间作出选择。Hashcash 本身解决的是滥用成本问题，还不是一套数字货币的共识系统。
Adam Back · Hashcash paper (2002 retrospective)
1998 · b-money：没有中央记账人的设想
Wei Dai 提出了由参与者共同记录余额、用公钥作为身份的数字货币方案 b-money。它把问题从“怎样签发一枚数字现金”推进到“互不认识的人怎样共同维护账目”。
这是研究提案，不是已经上线运行的网络。原文也直接指出第一种协议依赖不现实的通信假设。留下这些边界，才能看见后来的方案还需要补上什么。
2004 · RPOW：把工作量证明传给下一个人
Hal Finney 发布了可试用的 RPOW，即可重复使用的工作量证明系统。用户交出一个工作量证明，服务器可以换发一个新的凭据，让计算结果可以转手使用。
防止同一凭据被重复使用，依赖服务器和可验证的受信硬件。RPOW 是可运行的实验，也展示了数字现金设计中的一个核心问题：信任究竟放在哪里？
Hal Finney · RPOW announcement
2005 · Bit gold：计算、时间与所有权
Nick Szabo 的 Bit gold 文章把计算难题、时间戳和所有权登记放在同一个设想里。计算产生结果，时间戳记录结果何时已经存在，登记系统记录归属。它探索怎样让数字对象的历史能够被检查，而不只依靠某个发行者的一句承诺。
这里采用存档标注的 2005 年公开文章日期。Bit gold 是设计提案，不能把它写成一条当时已经运行的区块链。
Nick Szabo · Bit gold (archived essay)
2008-10-31 · Bitcoin 白皮书：把已有部件组合起来
Satoshi Nakamoto 向密码学邮件列表发布 Bitcoin 白皮书。数字签名、点对点网络、工作量证明和相连的记录，在这里组成一个解决重复花费问题的方案。
一批交易可以组成一个区块，每个后续区块引用前一个区块的摘要，这样连接起来就形成了链。
难点不是阻止别人复制数据，而是在发生冲突时，让网络能够依据规则判断哪一笔花费有效。这种组合，使一份共享账本能够在没有中央记账机构的条件下持续运行。
Satoshi Nakamoto · original whitepaper announcement
2009-01-03 · 创世区块：一行新闻留进账本
Bitcoin 创世块数据的十六进制与文本表示；不是报纸版面。 Satoshi Nakamoto / Wikimedia Commons · MIT / public-domain data.
Bitcoin 的第一个区块包含了这样一行文字：
The Times 03/Jan/2009 Chancellor on brink of second bailout for banks
译：《泰晤士报》2009 年 1 月 3 日：财政大臣即将第二次救助银行。
写进区块的是这段文字，不是一张报纸照片。它把一份可以验证的数据记录与当时的现实世界联系起来。1 月 8 日，Satoshi 又在邮件列表发布了 v0.1 软件公告；论文、创世块、软件公开发布，是三个不同节点。
Satoshi Nakamoto · v0.1 announcement
2013 / 2014 · Ethereum：让共同账本执行程序
Vitalik Buterin 在 2013 年开始起草 Ethereum 白皮书，并于 2014 年公开介绍项目。设想从记录转账扩展到运行智能合约：让网络按照共同规则执行程序，并维护执行后的状态。
“智能合约”不意味着程序理解法律，也不意味着它知道链外发生了什么。它首先是一种可由网络共同验证执行的软件。
Vitalik Buterin · Ethereum: Now Going Public
2015-07-30 · Frontier：Ethereum 网络启动
早期 Ethereum 网络统计界面，来自 2016 年官方回顾；并非启动当天的现场照片。 Ethereum Foundation / Taylor Gerring · CC BY 4.0.
Ethereum 的首个在线版本 Frontier 启动，矿工与开发者开始接入网络。初始阶段严格限制交易处理，随后通过“解冻”更新逐步开放交易和合约操作。账本上的程序成为可以动手实验的基础设施，也把工具、接口和使用体验的问题带到了更多开发者面前。
Stephan Tual · Ethereum Launches · Ethereum Protocol Update #1
2017 · ArcBlock：从应用开发者的问题出发
ArcBlock 于 2017 年成立。面对接口、开发方式各异的区块链，早期架构把应用怎样接入、怎样组合和运行放在一起考虑，提出 OCAP 与 Blocklet 等设计。
当时还是架构设想。接下来几年，它们逐步成为可以使用的工具与产品。2020 年的周年回顾将 2017 年 10 月 31 日记为 ArcBlock 名字诞生的日子。
史料：ArcBlock · 2020 anniversary retrospective
2018-06-30 · ArcBlock OCAP：在浏览器里查链
2018 年 OCAP Playground 发布公告中的界面。 ArcBlock.
OCAP Playground 上线，开发者可以在浏览器左侧写查询，在右侧查看 Bitcoin、Ethereum 等链的数据。OCAP 是开放链访问协议；它借鉴数据库驱动的分工，把接入不同链的工作放到适配层。
GraphQL 让开发者描述自己需要的数据字段。共同的查询方式减少了接入负担，各条链的数据含义与规则仍然需要理解。
史料：ArcBlock · OCAP Playground launch
2019-05-20 · ArcBlock DID：把身份带进钱包
2019 年 ABT Wallet 发布公告配图，保留当年的产品名称。 ArcBlock.
ArcBlock 发布 ABT Wallet，也就是后来 DID Wallet 的早期产品。除了管理资产，它把登录应用、接收凭证和签署文件纳入钱包的使用场景。
DID 是去中心化标识符，可以用来标识一个身份并关联验证所需的信息。钱包保管和使用相应密钥，让用户能够证明自己控制某个身份。钱包里的签名能证明控制权；某张证书值不值得信任，还要看谁签发、证明了什么。
史料：ArcBlock · ABT Wallet launch
2020 · ArcBlock Blocklet：把应用部件组合起来
2020 年 Blocklet 产品介绍中的界面。 ArcBlock.
到 2020 年，Blocklet 已有公开的产品介绍和管理界面。一个 Blocklet 可以是一项服务，也可以是完整应用；开发者可以安装、配置和运行这些软件单元，再把所需能力组合起来。
早期白皮书里的模块化设想，在这里有了可操作的界面。它回应的是应用交付的问题：用了区块链之后，开发者依然需要管理软件版本、配置和运行环境。
史料：ArcBlock · Introduction to Blocklets
2022-03 · ArcBlock DID Wallet：让身份操作更日常
DID Wallet 4.0 的历史界面，来自 2022 年发布说明。 ArcBlock.
DID Wallet 4.0 在 2022 年 3 月陆续发布，重新设计了导航、创建钱包与扫码等交互。它延续了早期身份钱包的方向，也让“持有自己的密钥”更具体地体现为日常操作。
密码学提供验证能力，界面决定人是否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一个钱包怎样显示请求、让人确认操作，与底层算法同样影响实际使用。
史料：ArcBlock · DID Wallet 4.0 release
2022-07-19 · DID Core：身份标识成为正式标准
W3C 将 DID Core 1.0 发布为正式推荐标准，规定 DID 的语法、数据模型与相关操作。不同实现有了共同参照。
DID 不要求一定使用区块链；标准也不会自动建立信任或带来普及。它让不同系统更容易讨论同一种身份标识，具体方法、钱包和应用仍需完成各自的工作。
2022-09-15 · The Merge：运行中的网络更换共识
共识是网络就哪些有效记录进入账本、以什么顺序进入达成一致的规则。Ethereum 完成 The Merge，从工作量证明切换到权益证明：参与验证者锁定一定数量的 ETH，按协议提出或检查区块，某些违规行为会导致被扣除质押。负责确认区块的机制改变了，原来的交易历史得以延续。
这是长期运行系统的一次重要升级。它没有凭这一项变化就自动提高交易吞吐量或降低手续费；网络的安全机制与扩容是相互关联、但不同的问题。
2024-08-13 · 后量子标准：为更换密码算法做准备
NIST 发布首批三项最终版后量子密码标准。其中 ML-KEM 用于建立共享密钥，ML-DSA 与 SLH-DSA 用于数字签名。足够强大的量子计算机可能破解今天使用的某些公钥密码算法，威胁密钥与签名的安全；这些新标准正是为应对这类威胁而设计的。
标准发布不等于现有钱包和区块链已经完成迁移。怎样更换密钥、升级签名规则、让用户安全转移账户，仍是需要具体设计的系统问题。
NIST · finalized post-quantum standards
2026 · ArcBlock Arc：统一访问进入 AFS
到 Arc 这一代架构，早期 OCAP 关注的访问问题扩展到了更多资源：应用和 AI agent 都需要访问文件、数据与服务。AFS，也就是 Agentic File System，用路径组织资源，由 provider 适配模块连接底层系统。
可以把路径想成目录里的地址：先列出某个目录，找到其中一份文件，再读取内容。同样的访问思路也可以用于接入的数据记录；适配模块负责把请求翻译成底层系统懂的操作。
OCAP 的职责进入了这套资源体系。访问者可以通过共同的操作寻找和读取资源，具体能做什么仍由资源能力与授权决定。这条历史线从证明一条消息是谁签署的，走到了怎样让人和程序使用资源；身份与权限的问题仍在其中。
史料：Robert Mao · OCAP’s three generations
继续探索：区块链学习路径 · 《区块链实战》与勘误 · OCAP 的三代架构
检查一下理解
区块链是一项突然出现的发明吗？
它组合了数十年的密码学与分布式系统研究；后来的身份和应用工具继续解决不同的问题。